阿橘.P

本行是美術館人,但亂兼差範圍包括大學講師、評論撰稿、獨立編輯、同人作者,最喜歡做喜歡的書。專業tag為現當代藝術史與相關美學、漫畫及繪畫理論、女性受眾文化。身分認同是腐迷妹,沉迷《偽裝者》沒藥醫,頻頻誘拐喜歡的作者進駐線上常盤莊,跟大家一起過著每天拿糧互砸的日子。
CP傾向/樓誠、杜方、凌李、庄季、譚度、程趙、譚趙、胡靖、洪周、開以

【樓誠】〈夜未央〉ch.3

前情提要 ch.1 ch.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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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尚是乍暖還寒之時,但十里洋場仍歌舞昇平,春風依舊。

  阿誠一如往常地駕著私家車,平穩駛入華燈初上的公共租界。

  適逢十五,天幕被月圓照得爽朗清明,對比街上爛漫的點點星火,倒顯得格外沉靜優雅…

  ——一如那人。

  明樓淺淺一笑,視線隨思緒拉回車內,投向映著阿誠眉眼的後照鏡。

  敏銳地察覺到鏡裡的視線,阿誠亦在鏡中與明樓四目相會。

  「想什麼呢?」

  瞧見明樓那別有深意的眼神,阿誠隨口一問。

  「……想…你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。」

  明樓答得不慍不火,卻有些推遲,阿誠挑了挑眉才答腔:「這麼多事兒,是哪一樁啊?」

  雖然光線有些昏暗,但他還是看得見鏡子裡的明樓是什麼話都還沒講,就一副打了嗑吧的表情,令阿誠也不由得抿嘴竊笑。

  明樓的不坦白他也是領教了這麼多年了,雖然個性因著情報工作內化得更為深沉,但就是對於彼此的完全信任,所以才會沒自覺地鬆懈了警戒,有時刻意地想藏些什麼,反倒顯得左支右絀了起來。

  「如果說的是給唐生明他相好的禮物,那是挑好了。」阿誠順手拎過副座上的手提包,往後遞給明樓,「是副珍珠耳環。珍珠質量雖不是頂級,但款式看起來倒是貴氣,拿來討好過不了門的官太太,綽綽有餘。」

  明樓接過提包,拿出裝著耳環的錦盒開了蓋,興味盎然地看著阿誠的選物,「就算不是上等貨,也應該花了不少吧?」

  「社交禮品,報銷請款了。」阿誠就算沒看鏡子,也猜得到現在明樓臉上是什麼表情。

  「…看來我不早一日讓明祕書長回我明家當明董事長,還真是愧對明家的列祖列宗了?」

  「你可別想丟下明董事長的差事,自己去逍遙快活啊。」光是伺候你就夠折騰了。

  阿誠終究沒把腹誹說出口,但明樓答得就像是兩人連著心似的,「那不,你就伺候我一輩子。」

  兩人有默契地在鏡中相視而笑,阿誠才又貧嘴道:「是,我的大少爺。」

  

  緊繃的氣氛終究隨著日常的對話而鬆弛了些。

  雖不是什麼危險的任務,但這晚他們要對唐生明進行監聽。

  關於唐生明和譚孟秋這兩人的來歷,譚孟秋大致是查得差不多了。他是軍統局安插在七十六號的暗樁,但不受命於上海情報站,主要任務是以諜報單位為據點,進行「反策反」。

  譚甫一上任,便帶行動處效率地破獲了一個「軍統聯絡點」,並對外宣稱端掉了「上海軍統情報站」,不僅策反了新任的情報站行動組長,還保他做了七十六號情報處長。譚孟秋這一切的行動,在真正的站長明樓眼裡,乍看之下顯得莫名其妙。毒蠍小組覆滅之後一直未有新的組長補缺,加上七十六號近來人事異動得兇,情勢尚未明朗,上下都是按兵不動,這要不是譚孟秋造假向日本人邀功…

  ——就是他這個軍統上海情報站站長的權力正在被架空。

  除去明臺毀了一條軍統的走私線路,再加上明鏡遇難當晚,列車上的軍火又是被共黨所截走,雖然沒有直接證據,可上頭要因此懷疑他們與共黨有所瓜葛,也未嘗沒有理由,只是按著統一戰線炮口對外的指示,以及深入汪偽核心,尚有利用價值罷了。

  另一方面,譚孟秋抓捕到的抗日分子,那些耐不住刑而接受利益交換的「轉變者」,有幾個確實是軍統局安插進來的,日本人之所以視若無睹,自然是為了譚孟秋背後所帶來的龐大利益——他頂了梁仲春的那條走私線。

  不同於梁仲春的扭捏,譚孟秋好像是在做合法生意似的,竟然主動找上了阿誠。阿誠在市政廳裡一向給人「在明長官底下做事卻野心勃勃」的印象,有心人若逮著這個縫,想見縫插針,倒也在意料之內,但譚並不似梁仲春是委婉地來「請託他」,進而「分享利益」,而更像是付錢要他幹活兒,好像一開始就知道他在海關上的掩護是出自明樓授命。

  阿誠沒馬上答應,試著套了話,說譚處長這生意怎麼會找上他,譚孟秋也絲毫不遮掩,就回了句「雖然咱們各司其職,但這肥水不落外人田,就當作是給明長官和秘書長您倆的加給。」

  這也讓阿誠幾近篤定,譚孟秋根本就知道他與明樓的臥底身分,他定是銜著軍統上意,語氣才敢硬得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
  以往從梁仲春那收到的大筆黑錢,他們自是援給了物資匱乏的地下黨,可這會兒軍統盯上了這筆帳,也座實了明樓的猜測——譚孟秋不僅是顆反策反的釘子,還是軍統派來監視他們的眼線,這也讓組織內不得不加速了他們工作方向的轉換,除了防止身分上的暴露,前線戰場需要的軍火材料和醫療用品,都是尤其耽擱不得、並需要大筆金流的交易,所以這陣子阿誠回家後總忙著查帳,重新盤整大姊的調度是否周全,並再添上幾個管道,以補足被軍統扣了的部分。

  若局裡派譚孟秋來盯著他們,他受命於誰,自然也不會向他們透漏,明樓估計唐生明就是譚孟秋後面的人,而今晚正是個查實的大好機會。

  唐生明新官上任,正到處走動,今晚乃是市政府為唐赴滬拜會的接風宴。唐雖然官拜中將,卻沒個軍人的樣子,好菸好酒好女人,一副公子哥兒的德性只想圖好日子過。用錢就能安撫的人向來都好打發,可近期日本對占領區的支援持續緊縮,怕公務規格的招待委屈了唐,竟透過為明家香代言的陳萱玉傳話,想讓明堂攬下唐生明在上海的行程安排,明堂再度是氣得跑來找明樓給他想想辦法。但自從上海車站的武裝攻擊之後,兩人也察覺這位大堂哥不全然是那麼單純的生意人,便先安撫明堂答應,算是讓日本人欠他個人情,再拿了點匯票出來,讓明堂包下唐下榻飯店的一整層樓,說是展現誠意,排除閒雜人等進入,確保要員的人身安全。知道明樓又是別有目的,明堂自是白了他們一眼,再撂了句「自己的命自己看好!明家可不能再死人了!」,便照著明樓的安排去進行。

  阿誠將車停在飯店的正門前,開了車門請明樓下車後,又從後座取了皮箱,才讓侍者把車駕去停車格。兩人刻意著制服到場,一副工作結束匆忙趕來的模樣,一踏進晚宴大廳,在門邊招呼賓客的明堂便迎了上來。

  「唉呀你們看看,這來的不是我大弟嗎?」明堂熟絡地向賓客介紹著明樓,「明樓,現在是我們家二房的當家,還是市府裡的首席經濟顧問,現在上海的經濟,沒他可不行啊!」

  久仰明先生大名、實乃我府之棟樑……諸如此類的恭維話語不意外地此起彼落,當然也免不了有些對於明鏡的,慰問性的致哀。官方的宴客場合,總是政要雲集,兩人余光環顧了四周一陣,除卻周佛海身體微恙由羅祕書代為出席,其他能喊出名字的一級首長幾乎全數到齊,可說是幫這位投汪的軍委顧問做足了面子。

  「不敢當,為國為民,理當鞠躬盡瘁。」

  明樓躬了身以示謙遜,卻也遮掩不了他笑裡神采奕奕的自信。

  「大哥您瞧,我和阿誠這會兒可是剛下班就趕來了,連晚宴服都沒能換,還得借間房整理整理。」邊說著,還指了指阿誠手上拎的皮箱,示意那是要更換的晚宴服。

  「你也別麻煩了,換身衣服而已,小事兒。現在這整個六樓我說了算,唐將軍雖然還沒抵達,除了他那間以外,其他儘管用,反正都是自個兒人」

  明堂刻意地放大了嗓門,既是表達對於明樓身分的信任,也刻意讓周遭留下「此乃突發狀況」的印象,即使這本就是他們事先串好的劇本。

  「那麼就謝謝大哥了,諸位失禮,稍後見。」

  阿誠隨著明樓欠身,先一步走到櫃檯向侍者說明了情況,想取兩間六樓房間的鑰匙,侍者似乎也隱約聽見了他們剛才的對話,沒怎麼多問,便拿出了阿誠指定的門房號碼。

  阿誠順道開了皮箱,取出兩人的禮服外套,條理分明地交代侍者,「這請你們熨一下,好了送到六零二號房,一刻鐘內得要,麻煩了。」

  阿誠選了兩個相鄰的房間,一間豪華大房一間普通小房,均與唐生明的房間有段距離。兩間房除了持續對外傳達明樓與阿誠的階級嫌隙,二是因為唐生明入住的頭等套房空間寬闊,得選擇兩處最有可能進行對話的位子,來安置收音裝置,透過無線電,再分別發射至這兩個房間,好確保訊息接收的完整性。明樓在大房裡監聽,朱徽茵負責小房,阿誠則是在外頭隨機策應。

  唐生明上任後行事向來不多疑,也沒什麼警覺性,彷彿就像是來占個閒缺而已,但阿誠昨晚偕朱徽茵上六樓架設裝備前,在門口竟看見譚孟秋,自發性地帶了七十六號的一隊人馬,來清查六樓的每個房間。他們先是待在車上按兵不動,直到譚率隊離開後的一小時,確認沒有任何可疑人士徘徊後才下車。雖然布署時間上是耽擱了,但譚孟秋既然親自來搜過,自是不容易再起疑,對他們接下來行動反倒是利多,再加上,安檢應屬軍警職責,而非情治機關,由七十六號出馬,名義上雖無不妥,卻顯得譚孟秋有些過分謹慎,關心則亂,也讓他們更加肯定,唐譚兩人,明日必有動作。

  按照計畫,朱徽茵午後便以親送密電為由,假七十六號公出至市府辦公廳,正準備向明樓匯報時,暈倒在秘書室,阿誠見狀,趕緊安排了車子把人送到蘇醫生的診所,診斷為近日過度勞神,貧血嚴重,需要在院靜養觀察一兩日。秘書帶著蘇醫生的診斷證明,便向偵聽組替朱徽茵遞了兩日的假條—— 她才得以在下午以尋找七十六號長官遺失證件的名義,光明正大地開了需要的房門,裝作一無所獲歸還鑰匙後,再悄聲無息地回到六樓,完成收音與無線電的測試。

  兩人上樓後,明樓先赴大房驗收與熟練設備,阿誠則是拎著箱子,先繞到唐生明的門前,節奏性地敲了敲房門,才又進入小房。朱徽茵從下午就只能待在房裡不能露臉,監聽工作還得持續到深夜,阿誠先向她確認了測試狀況,再從箱子裡拿出充飢的乾糧飲水,才從房間離開。阿誠再次移動到唐的房門前,同樣敲了三長兩短的聲響,再繞回明樓所在的房間。

  設備安置在臥室裡的書桌,阿誠進房後直接朝內走去,「大哥,夜鶯那邊沒問題了,這裡剛才的敲門聲可聽得清楚?」

  明樓摘下耳機,向阿誠點點頭,「你趕緊換衣服吧。」

  他必須在明樓房裡換好衣服,趕在侍者上樓前回到小房,接過送上來的外套。

  聽見明樓的叮囑,阿誠趕緊抱著自己的衣褲到客廳,一溜菸出了臥房不見蹤影,讓明樓忍不住探身問道,「你這是去哪?」

  「不就換衣服?」阿誠被明樓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,但扣釦子的手也沒停下。

  「我這裡不能換,還得跑出來。怕我看?」

  明樓的無聊笑話阿誠根本懶得理,利索地繫好了領結,「我怕被蛇咬。」

  然後丟下啞口無言的明樓,趕到隔壁房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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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堂的設定是沿用劇本小說。

史料上顯示唐生明之後會投共的契機就是在上海期間開始有了接觸,這個角色也對樓誠之後的地下工作扮演有相當份量的影響。

我覺得樓誠ONLY寫不完了~OQ

劇情要斟酌的太多了.........

樓誠ONLY可以出甚麼呢嗚嗚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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