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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樓誠ABO】天倫謠(全)

 @楼诚深夜60分 

沒有特別的三周年字眼,但故事裡頭的時間線剛好經歷了三年。

喜歡樓誠不只因為他們是世上彼此的唯一,更因為他們是家人。

透過ABO,讓樓誠的愛有了延續,

而我們都是受這美麗愛情所滋養孕育的孩子——守著他們一輩子的幸福。

(啊,還有各種前世今生XD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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瀰漫著慵懶的午後,細微「喀」地一聲,在溫暖的屋裡響起。

正在房裡睡覺的寶寶慢慢睜開眼,小小的奶嘴動了一動,或許是睡意太暖太濃,眼前剛才哄他睡覺的大人也睡得正熟,壓根沒發現有些事情正安安靜靜地發生。

小寶寶翻了個身,一歲八個月卻已經會自己下床,小手小腳落了地,一邊吸著奶嘴,一邊噗噗噗地朝開門聲慢慢晃了過去。

「papa~」

「Lumière?你自己走過來的嗎?」

甫進門的阿誠還正在收拾皮鞋,看到寶貝兒子「親自」出來迎接,心軟得簡直要化,他丟下手上所有行囊連忙蹲下,敞開雙臂,就等著小寶貝一步步撲向他的懷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papa!」

還有什麼會比這牙牙學語的稚嫩呼喚還要令人心甜?阿誠滿心歡喜地抱起了小傢伙,「papa不在家,有聽爹爹的話嗎?乖不乖?」

「乖~」

「爹爹和妹妹呢?」

他小手一揮,指向了靠近暖爐的沙發。

只見明樓抱著更小的女兒,父女倆一同在客廳睡得要翻過去。

「下午是你自己睡覺的嗎?」

盧米埃弟弟才搖搖頭,就聽見房裡傳來連串的驚吼:「明日!明日呢?Lumière?」

乒呤乓啷!乒呤乓啷!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房裡急奔到房外,「阿、阿誠哥!」

驚魂未定的明臺,霎時見到阿誠手上正抱著小孩這才鬆了一口氣,「呼......我的小祖宗,你竟然會自己下床?嚇死叔叔了你知道嗎!」

「嗎~」

「明臺?你怎麼會在這兒?」

「還不是大哥打來求救,說你去開會,明日睡到一半發現你不在家都要哭斷腸了,妹妹聽見哥哥哭也跟著一道唱雙簧,只好召我來哄小孩兒啦。」

  明臺搔搔頭,比明樓明誠早婚的他,已是三個孩子的爸,講到帶孩子,他可是贏過明樓好幾個馬身呢。兩人一同看向沙發,就見到明樓身上綁著嬰兒巾,眼鏡還從鼻樑滑到了鼻翼,略顯滑稽卻又窩心可愛,阿誠莫可奈何地苦笑,「真是睡得雷打不動。」

「動~」小明日還不會講出完整的句子,但最近特別喜歡重複聽見的字尾音,像隻小回聲蟲似的,可愛得不得了。

「阿誠哥,既然你回來了,那我就先回去啦?」

「哎等等等,」阿誠拿眼神指了指剛才擱在一旁的提袋,「這袋裡是我託人帶的棗泥糕和花生糖,都是大姊年節時愛吃的,快過年了,多帶些回去吧,也代我向曼麗問聲好。」

當了一下午的保姆,明臺自是恭敬不如從命,挑了一袋最大的拎起,「她可好得很,每天淨跟大姊串通好對付我。以前是你跟大哥管我,現在結婚生子了還要被她們管,你說,我上輩子到底欠你們多少債啊?」

「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,來,跟明臺叔叔說,salut~」

「嚕~」

明臺又笑著捏了捏明日紅通通的臉頰,這才撇撇嘴動身離開。

「走嘞~」

 

目送明臺離了門,阿誠抱著小寶貝步往明樓所在的沙發邊。

「Lumière,咱們來喊爹爹起床好不好呀?」

「好!」

童言童語應得飛快,也不知是否是真聽懂了,但阿誠一將明日在明樓身旁放下,小短腿立刻在軟質的沙發上蹬得搖搖晃晃,他敏捷地撲上了跟前的肩膀,一個吧唧,把滿嘴的口水都留在了老爹的側臉上。

 

「......嗯?誰啊?」

被臉上黏答答的濕意喚醒,明樓知道自己又被寶貝兒子給襲擊了,他故弄玄虛閉著眼講話,然後悄悄伸出一手,對兒子包著尿布的小屁股拍了一掌。

被打屁股的盧米埃弟弟也不害怕,笑得露出了小小的門牙,更在剛親過的位子又親了一口。

「還來?你這小皮蛋!」

 

明樓突然睜開眼,猛地把明日夾在臂彎內,用自己下顎的鬍渣蹭著明日的臉蛋,逗得小孩兒咯咯笑個不停,阿誠在一旁坐了下來,同樣也是笑得闔不攏嘴。

 

「就知道聯合你兒子來對付我。」

明樓一放開手,盧米埃立刻爬回阿誠懷中,更把小臉埋在阿誠的頸邊,只露出一隻眼睛,笑著偷看明樓。

 

「怎麼?我兒子就不是你兒子啊?」

「可不是?比我黏你還黏得緊。」明樓若無其事推完了眼鏡,立刻把魔手伸向兒子的小肚皮上胡亂搔癢一番,小明日扭著小小身軀邊笑邊躲,小手捏緊了爸爸的領子像是尋求庇護。

像是為兒子主持正義似地,阿誠笑著拍掉了正在作亂的手,「跟兒子爭寵,你好意思。」

「這傢伙黏你黏得差點都不出來了,我還爭得過?」

  

說到明日的出生,當時阿誠分娩並不順利,除了生產時間比預產期晚了一週,產程更是意外緩慢,阿誠在產檯上前後躺了二十多個小時才安全卸貨,明樓嚇得差點失了魂,從阿誠產後被推回病房便一直守在床邊不敢闔眼,他緊握他的手不斷親吻,紅著眼說再也不願讓他冒這麼大的險,直到阿誠清醒過來說想看寶寶,明樓才想起自己也還沒看過兒子的長相。

明鏡樂呵呵地抱著親姪子進了房,直說這大大的腦袋,機靈的眼睛,跟明樓小時候真是一個模子翻出來的!阿誠一見也笑了,直點頭道「絕對不會抱錯。」

倒是作為乾元的親爹,抱起孩子就開始說教,出生就讓爸爸那麼辛苦,以後要是敢不孝順爸爸就打你屁股,氣得明鏡哭笑不得,一把搶過寶寶,說哪有你這種爹?連對嬰兒都講大道理?

然而說也奇怪,除了肚子餓尿布濕這種生理需求外,寶寶就像是聽了爹爹的訓,不但不哭不鬧還很愛笑,尤其向著阿誠。

 

「算你知道孝順,不枉你爸生你生得那麼辛苦。」

「咕~」

  

他們將孩子取名為「明日」,法文名字是Lumière,即光芒之意;而明樓懷抱裡的小女兒則叫「明月」,法文是Clair,除了意味著月光皎潔,更是明樓捧在掌中耀眼的寶貝明珠。

原本明日出生後,兩人對於再添一個孩子並沒有太大的交集,阿誠本想趁還有氣力再生一個,但明樓見到生產過程越想越後怕,不願讓阿誠再冒險,直到曼麗明臺都再三保證第二胎絕對比第一胎順利,才總算說動了明樓。可對比起懷明日時的滿心期待,第二個孩子的孕期間明樓時常憂心忡忡,甚至還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,不該讓阿誠再懷孕,氣得阿誠直接撂下狠話,「這孩子你不想養我自己養!」。

相較於明日黏著阿誠到時間了還不出來,明月則是未足月便提前來到了人世。雖然孩子體型偏小,讓阿誠得以自然分娩,但預產期卻提前了六週,一離開爸爸的肚子就被送進了保溫箱,雙親也只能隔著玻璃看望無法親近,更別提親吻她的小臉蛋了,明樓每次見到小寶寶都要眼眶紅,說她明白爸爸生產不易,願意委屈自己代阿誠受苦,是個小菩薩。

本還以為女兒與明樓沒有親子緣分,但自從明月平安離開保溫箱,明樓竟不分日夜地將小閨女捧在懷裡照料。餵她吃奶,哄她睡覺,半夜被哭聲喚醒也沒有半句嘟嚷,阿誠笑說女兒掛在明樓身上的時間都要超過他懷胎的時間了,這一轉眼,當初孱弱的小生命,如今不僅眉目疏朗,小手小腳也精神有力,明樓總愛點著她的小鼻子說,眼睛水汪汪的,嘴唇翹嘟嘟的,長得真像妳爸,苦過了,也會像你爸一樣有福氣。阿誠又怎麼不明白家人是明樓最大的軟肋,他最怕的就是家裡人受苦,何況這回還是自己的親生閨女?

眼前明樓和寶貝兒子正進行著意味不明的有趣對話,咿咿呀呀,咕咕嘀嘀,親子間笑彎的眉眼和甜軟的蜜語,阿誠望著眼下光景有些出神,想著若是沒有遇見明樓,自己又何其有幸,能擁有這幸褔的一切?

眼睫才染上淡淡霧氣,乾元的紅檜氣息便悄悄捎了過來,明樓執過他的手,靠在唇上深深一吻。   

「怎麼過了大半輩子,又變得像小時候一般愛哭了?」他並不阻止阿誠流淚,只是帶著淺笑,用拇指搓著掌中的手背輕柔安撫,「想要大哥也哄哄你?」

「瞎說什麼呢!」調侃中不忘摻上只屬於他倆的小情趣,阿誠耳根不由得也紅了些,何況他真的是想起了少時的那些點點滴滴。

明樓挪動身子挨近了阿誠,吻去一滴剛溢出眼眶的淚,即便孩子出世,他們也從不避諱在孩子面前吐露愛意。

「就說了你是有福氣的人,沒有你,我又怎麼能有現在?」

阿誠沒說出口的,倒是明樓講了出來。

不枉這麼多年的心有靈犀,紫檀顯現出久違的依賴,沉浸在紅檜的溫柔裡,阿誠拿鼻尖也蹭著明樓的,一同享受氣息交織的親暱。

然而,此時明日突然噘起了小嘴,有樣學樣地,直接貼上阿誠臉頰另一邊的淚水。

 

「嘿?你小子!能這麼替你爸擦眼淚的只有我!」  

 

被自己的兒子搶了鋒頭,明樓簡直哭笑不得。

或許是沒嘗過他人眼淚的鹹澀,小傢伙邊吐舌頭邊皺眉,壓根兒沒空管親爹在數落什麼。小巧的安慰就像潔白清甜的棉花糖,蓬蓬軟軟地填滿了阿誠的心,他同樣也顧不得明樓的醋意,忍不住又親了這小可愛好幾下。

 

果不其然,晚上一回房,紅檜就衝著他直耍賴,阿誠無言一嘆,小的哄睡了,該換哄大的了。

 

 

 

「爸爸和爹爹不在要乖乖的,你是哥哥,要照顧好妹妹,知道嗎?」

「知道......」

四歲半的明日,手心裡牽著三歲的妹妹月月,有些靦腆地,向跟前的爸爸點頭應允。

每個星期都會有一天,妹妹會跟他來到叔叔和姑姑的家,找小曦姊姊和小風哥哥、小雲哥哥一起玩,偶爾爸爸也會讓他在姑姑家裡住上一晚,明日最喜歡跟兩個小哥哥一塊兒睡,他們會一直講話講到睡著,第二天才依依不捨地回家,不過昨天爸爸說,這次他可以不只住一天,他要和月月在姑姑家渡過五個晚上。

 

「如果你一整天都很乖,每天就可以吃三片Gavottes。」這是明日最喜歡的餅乾,平常一天都只能吃一片的,一聽見可以吃三片,忍不住瞪大眼睛問:「那今天也可以算嗎?」

「但是今天已經過一半了,不過......如果姑姑覺得你乖,明天准你可以吃兩片。」

「我們明日當然乖了,明天姑姑准你吃三片。」

明鏡彎下腰跟著附和,孩子再怎麼懂事也都不滿五歲,兩個爸爸一道出遠門,這麼多天見不著,做姑姑的想想都覺得心疼,還不趕緊多寵著些。

「是不是要跟姑姑說謝謝呀。」

「謝謝姑姑。」

「明日真乖。」笑著摸摸明日的小腦袋,明鏡眼裡淨是寵溺。

「那爸爸跟爹爹要出發了,要好好聽姑姑和叔叔嬸嬸的話。」

阿誠張開臂膀,將明日明月一起抱進懷中。

「爸爸......我可以少住一天嗎......」明日貼在阿誠的耳邊,小小聲地說。

「怎麼了?你不是最喜歡沐風和沐雲哥哥的房間嗎?」

「因為、因為我覺得我會想你......」

「Lumière,爸爸也會很想你的。」

捨不得的又豈止是孩子,阿誠抱緊了他們,他從未離開他們那麼久。

明樓輕撫阿誠的背,攙扶他起身,若非這是趟不得不走的旅程,他們也是萬般不願,將年幼的小兄妹託給親人照看。

明鏡拍拍阿誠的手,將之交給明樓。

「別擔心,快去吧。」

 

 

兩人乘上航空公司安排的禮賓轎車,阿誠仍是頻頻回頭,直到車子拐了彎,孩子們徹底出了視線才罷休。

明樓始終輕握著阿誠的手,儘管他對兩個小的也是記掛,但現下他更關切阿誠的情緒。

此赴香港,對阿誠來說特別艱難,他將要去面見他這輩子從未謀面的「父親」,而說不一定,這也可能是他們的最後一面。

懷胎十月生下阿誠的坤澤是位女性,父親則是中庸,人稱「謝老」。

在現今的情報工作者之間,這名字代表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典範,然而在當時卻僅有少數中的少數,才得以獲悉謝老的存在,更遑論其真實身分。

明樓正是其中之一的知情者,只不過就連他也未曾想過,阿誠的父親距離他們竟是如此之近。

帶來這項消息,並為他們安排這趟旅程的是阿誠父親的外甥,方孟敖,據聞戰時曾是戰功彪炳的飛行員,不過目前已是駕駛民航客機經驗老道的機長;方先生的父親,即阿誠母親的胞兄,因時任中央銀行的北平分行長,一度隨國民黨去了臺北,前些年已舉家遷居香港。

趁著一次飛往巴黎的短暫駐留,方孟敖造訪了明樓任教的大學,他帶來一份十分久遠且難以取得的文件──那是多年前菸缸小組瓦解之後,組織內部對於「青瓷」身分的核實檔案,上面不僅有明樓所認知的阿誠的身世,更記載著他被送往育幼院之前,襁褓時期的顛沛流離。

那是一段曲折的故事,年輕的父母一度以為自己永遠失去了孩子,直到身為父親的謝老看到了這份文件。

他很早就知道阿誠是他的血親,但是他沒有來認他。除了阿誠的母親,就連方家人也不知道這個孩子還在。

一如明臺之於黎叔,或許在那個年代裡,為革命理想奉獻的父母都有著相同的愧疚與身不由己,只要知道孩子過得好,也不敢再奢求些什麼。

明樓被說服了,他願意相信此事為真,不只因為文件的真實與來源的可靠,更因為阿誠與方孟敖有著十分相像的眉眼,那是親族之間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記。

謝老一生勞碌奉獻,晚年診斷出膀胱癌末期,昔日同志盼其老有所終,除了幾經斡旋,爭取讓謝老到香港安養,與家人重聚,更重要的,就是盡力讓謝老能見上兒子一面。

 

「抱歉方先生,剛才讓您久等了。」

明樓一邊安撫阿誠,一邊問候前座領路的方孟敖。

「哪兒的話,如此突兀冒昧,還請求二位與我走一趟香港,我們才是不勝感激。而且論年紀論輩份,您倆都是我的兄長,喊我孟敖就行了。」

明樓笑眼看向阿誠,「既然都是一家人,若孟敖你也願意,不妨就以兄弟相稱吧。阿誠打十歲也隨我家姓明,在家裡,舍弟都是喊他阿誠哥。」

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,明大哥,阿誠哥。」

阿誠不語,只是淺笑回應,並與明樓十指交扣。

沒來由地,他突然憶起很久很久以前,大哥將他抱回明家大宅,他第一次喊明鏡大姊,喊明樓大哥,還有明臺怪腔怪調,頑皮地喊了他一聲阿誠哥。

從那天起,他才體會到什麼是「家人」。

雖然還不知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接下來的一切,但無論如何,他知道明樓都會陪伴著他。

長兄如父,亦是他生命裡的導師,伴侶,和永遠的依靠。

 

 

明日住在姑姑家的頭兩天可說是非常快活,小哥哥們教他騎了腳踏車,還有嬸嬸做了香香軟軟的crêpe,他跟爹爹一樣,最喜歡裡面沾滿甜甜奶油的草莓了!平常在家裡爸爸規定他們只能吃一點兒,但這次在叔叔家,他偷偷吃了很多,因為叔叔說沒關係,他不會跟爸爸說!其他有趣的事情,像是明曦姐姐在家裡開了場小小的鋼琴演奏會,快要過年了,叔叔會用大湯勺變出了好多好多香噴噴黃澄澄的餃子,姑姑說那是金元寶,等明天吃完金元寶,再過一天爸爸和爹爹就會回來了。

明月打從出生以來,就是個相當鎮定的孩子,靈動的大眼睛對陌生的世界充滿好奇,個頭雖比同齡的孩子小了些,但在家裡總是自得其樂地東奔西跑、東爬西滾,這幾天也是如此。

一直想要個妹妹的明曦,每天都自告奮勇唸書給她聽,教她彈鋼琴和畫畫,出門時幫她穿鞋戴帽,牽著她去外頭看小貓。有時月月自己玩累了,便自個兒坐在明鏡房裡的落地窗前,曬著太陽發發呆,望著窗臺的小麻雀,漸漸打起瞌睡來。見了她如此可愛的模樣,明臺總算明白他大哥扛了一輩子的硬漢包袱,是怎麼說扔就扔,還改當起女兒的大棉襖。

儘管小兄妹倆不哭不鬧,但晚上明日很堅持要陪著妹妹一起睡,於是明鏡便讓明日明月,一道睡在自己的房裡。

 

和樂融融的兩日過去,第三天深夜,電話鈴聲在寧靜的客廳響起。

明鏡連忙起身前去接聽,會在這個時間打來的,果不其然正是明樓。

電話那頭說,阿誠的父親手術還算順利,雖然能延命,但還是撐不了太久,等他們今晚吃過團圓飯,就會先趕回巴黎,準備帶明日明月,一同在香港住些時日,陪外公過過元宵,看看真正的農曆年。

至於阿誠,雖還沒能跨過心裡的那道坎兒,喊出一聲「爹」,但他心中並無任何怨忿,加上自己也當了爸爸,他說,要是換作是自己垂垂老矣躺在病床上,一想到明日明月哭成淚人他就揪心。

明鏡聽得專注,回神才發現,明日竟然從房裡跑了出來,小手還拉著她的衣襬問:「是爸爸嗎?」

「唉呀,明日你怎麼起來了?」她握著話筒帶明日在沙發上坐下,「是爹爹,要不要跟爹爹講講話?」

「要……」

明鏡將話筒靠在明日耳邊,拉過他的手教他自己拿著,才喊出一聲「爹爹」,眼淚就滴滴答答地停不下來了。

然而孩子並沒有放聲哭鬧,只是一邊流眼淚一邊啜泣,爹爹問什麼,他就應什麼,明鏡看了心疼,拿手絹擦著他哭花的小臉蛋,爹爹講完,輪到爸爸時就哭得更兇了。

 

「我、我的禮物、我想要、想要你快點回來……」

 

好一會兒,小傢伙不再泣不成聲,大概是阿誠安撫好了,明日乖乖將電話還給了姑姑。

掛上了電話,明鏡帶明日回到房間,不過她沒讓他立刻回床上睡覺,倒是抱著他,在開著夜燈的沙發邊坐了下來。

明鏡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冊,打開封面,指著頭一張照片問:「你看看,這上頭是誰呀?」

明日揉揉紅紅的眼睛,有點委屈地應答:「是我嗎?」

「是你爹爹呢。」

明日靦腆地看著明鏡,總算破涕為笑,連兒子都將老爹的照片認成了自己,真不愧是一個模子翻出來的小明樓。

明鏡繼續翻著三兄弟小時候的照片,一邊娓娓道著。

「平常在家是誰照顧你和月月?是誰來疼你們呀?」

「爸爸,還有爹爹。」

「如果爸爸和爹爹不在,明日會怎麼樣?」

「我會很難過!」

「但是阿誠爸爸呀,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誰,現在他終於知道了,可是他的爹爹已經老了,走不動了,如果以後爸爸和爹爹老了,走不動路了,明日會怎麼辦呢?」

「我可以牽著他們走路。」

「真是好孩子。所以爸爸就是去牽他的爹爹走路,去照顧他。」

明日似乎是聽懂了,認真地點點頭。

不過,他還是很想早點見到爸爸。

 

 

明樓明誠返抵巴黎的這天,歐洲各地都下著漫天大雪,延誤了好些時間,才總算安全地落了地。

連日來的情緒起伏,再加上長時間的飛行,兩人的疲憊寫在臉上,推著行李推車緩緩入境,尋覓來接機的明臺。

遠遠地,阿誠便看見了明臺的身影,只不過他發現來的並不只他們家小弟,明臺身上不但抱著明月,身邊的大姊手上還牽著明日。

明樓和阿誠笑著互看了一眼,一瞬間,什麼疲憊都煙消雲散了。

他們加快了前進的步伐,明鏡也看到他們了,向他們頻頻招手。

 

「爸爸……」

 

明日等不及他們抵達,鬆開明鏡的手便奮力向阿誠跑去,明樓苦笑接過推車,讓阿誠空出雙手好好抱抱兒子。

 

「爸爸!」

阿誠想起明日剛學會走路不久,也是這樣迎接他回家,他蹲下身抱緊了撲向他的明日,發現孩子才這麼跑著跑著,就已經哭成了小淚人。

「爸爸我想你……」

「爸爸也好想你……Lumière。」他撫摸著起伏不止小小的背脊,小傢伙一定忍著不哭忍了很久吧?

「爸爸回來了,今天我們一起回家!」

正當阿誠安慰著明日,不遠處又傳來了明月嚎啕大哭的聲音。

原來是小明月一看見明樓的臉,連日來的淡定也全都亂了套,不但急著從明臺身上撲向親爹,小臉也皺成了一團,明樓才接過女兒,月月便把明樓的大衣哭得都是眼淚鼻涕!

大棉襖不在身邊,月月也是好寂寞的呀!

小孩兒扁著嘴,乖巧地開始平復自己的情緒,還不忘跟爸爸確認,姑姑告訴自己的事情。

「姑姑說,你去牽你的爹爹走路,照顧他對嗎?」

明日的問題讓阿誠有些意外,也有些驚喜。

「對呀,我去牽牽他,但因為他住得太遠了,第一次沒辦法帶你們去,現在爸爸知道了,下次我們一起去看你外公和舅爺爺好嗎?」

明日點點頭,不忘補充,「如果你跟爹爹變老了,我就長大了,就換我牽你們。」

童言童語真摯得動人,阿誠忍不住也紅了眼:「謝謝你,Lumière……」

才一週不見,為什麼他總覺得明日似乎長大了好多好多?

 

雖然我們都留不住時間,但至少現在,還是讓我先牽著你,看著你慢慢長大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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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便集結下這個世界觀的故事時間線,但寫作時間不是按照時序。


淡之頌 阿誠剛分化,與明樓互許心跡。

結縭醉-執子之手 明樓與阿誠的結縭標記(一台愉快的大巴)

結縭醉-與子偕老 一個大寫寵夫的愛家明教授(孕期play新公開)

以及本篇天倫謠,享受家庭酸甜苦樂的明樓與明誠!

還沒寫到的一些笨蛋雙親小設定,因為明日長得跟明樓很像,「這可是大哥小時候的模樣呢!得看著他好好成長到18歲!」,所以阿誠特別寵明日;反之,明月長得像阿誠,明樓也是特別揪心,「阿誠10歲以前沒能待在自己身邊,不能錯過月月每個成長的環節!」。

我覺得他們真的沒救了。(你才沒救)


也謝謝樓誠深夜60分一直都在!(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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